纸媒漫画的那一抹斜阳
2020-03-03 13:03:15 来源:
澎湃新闻获悉,收录谢春彦前几年漫画作品的《春彦观止》8月16日将在上海书展首发,其中多数刊发报纸评论版,大致可分成四类:四季歌、现形记、谈艺录、老友记,从中可见谢春彦先生“漫画既要讽刺也不妨抒情”的创作思想。

画家、艺术评论家谢春彦 摄影 王伟
春彦先生新出画册,命我作序。我竟然没推辞,应承了下来。在他那里,假客气那一套,是多余的。
无论是论年龄、看学问,还是讲资历,春彦先生都是我的长辈。晚辈给长辈作序,如佛头着粪,勿作兴的。这个道理,我还是懂的。那,我为什么又一口答应了呢?因为在春彦先生这里,辈份这件事,是很乱的。刚刚踏进“浅草斋”,认识谢府上下,春彦先生就命女公子小奕叫我“天扬叔叔”,我以为只是一句玩笑,不料,一叫就叫到了现在。而已经从作协荣休的书籍装帧家王震坤兄,因为春彦先生曾是他的中学老师,被小奕叫做师兄,就吃了大亏。
以上,当然都是笑谈。我斗胆写这篇文章的真正原因是:这些画,我是第一读者,这些文字,都是我输入的,我,是这些画的编辑。因此,我颇有些话可以说说。

谢春彦漫画《四海讲休闲,何人问鲁药》
跟绝大多数人一样,我是先认识春彦先生的画。我还是学生的时候,新民晚报办了一份《漫画世界》,我不仅每期必买,还每半年一次装订成册,留存至今。春彦先生是这份报纸的主将,对他的画,我很是喜欢。我并无追名人之癖,因此,从知道他到认识他,隔了近30年。那是2012年秋,春彦先生为恩师叶浅予先生办了一个速写原作展。他的组织策划能力强,展览动静不小,图录印得颇精,真皮封面,很是豪华。他那天来报社,给郑辛遥、孙绍波等几位画漫画的同道送书。我正好去跟辛遥兄谈事,有幸分得一本。终于见到真身,便请春彦先生签名。不料,那天他兴致极高,在书上写起了打油诗,而且欲罢不能,写了整整三大页,嬉笑怒骂,妙趣横生。一下子,我就喜欢上了这个老头子。
那时,我在新民晚报评论部工作,并于2008年创办了评论版,版面上,每天刊一幅漫画。既然认识了画漫画的高手,就试着约稿。不料,春彦先生笑着回绝了:“我长远勿画漫画了,画勿出了。”老先生这么说,我自然不好勉强。
彼时,新民晚报的总编辑是陈启伟先生,他跟上海的画家们很熟。一次,我跟分管评论的他谈工作,说起了约春彦画而不得的事,他沉吟片刻说,我来跟他打个电话试试看。几天后,他跟我说:“春彦答应了,具体你去谈。”总编辑比编辑本事大、面子大,是很自然的事。

谢春彦漫画《齐白石难算假画账》
我就再次到浅草斋,去具体谈。其实,也就是商定了一件事——栏目名称。春彦先生很客气,叫我起专栏名,我才懒得动这个脑筋。因为他自己起的名字,往往充满机趣,像他的诗。比如:“春彦手痒”、“荒唐彦”等等。我怎么能越俎代庖。他想了一会儿,问:“‘春彦观止’如何?”我一拍桌子,说“好!”
春彦先生朋友多,不过,走得最近的,每次饭局必到的,也就是那三五个,其中,就有篆刻家施元亮兄。春彦先生给他起了个外号叫“施一刀”,既是调侃,也是褒扬。春彦先生后期盖的印,大多来自“一刀”。春彦先生提出请元亮兄刻个章,作为栏花。对于如此内行的提议,我身为编辑,自然是乐享其成的。这个栏花,跟随着春彦先生的作品,刊登了148次。我想,这应该是元亮兄发表次数最多的一方印章了吧?
颇为巧合的是,我拥有的第一方篆刻家的作品,正是元亮兄刻的。在2004年,我迁进新居,房子大了,有了书房,买书大手大脚,并生出弄一方藏书章盖盖的俗念来。我托朋友请元亮兄刻了一方。这方“天扬藏书”,是他得巨来先生真传的元朱文,我很喜欢,一直用到现在。与元亮兄认识,要过十年。我跟他说起这方印章,他完全不记得了。我拍照给他看,他说,我现在刻得好多了,你要刻什么,尽管说。这个话,后来,他又说了几次。我却从来没有开过口,总想着来日方长,有的是机会。可万万想不到,元亮兄竟然于2017年11月突然逝世,才56岁。友朋闻之,莫不痛惜。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