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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年送的“鸡毛信”被当地博物馆收藏

2018-05-07 09:36:32 来源:

 十年前的那场大地震,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?

  “猪坚强”仍然坚强,“敬礼男孩”长大了,“可乐男孩”真的去了可乐公司……还有这么一群人,他们是旁观者,也是亲历者。他们是第一时间不顾安危千里奔袭星夜驰援的武警战士,他们是奋战在手术台前和时间赛跑抢救生命的白衣天使,他们是开通热线电话轻声抚慰哀伤的心理医生……

  当灾难变成回忆,时间抚平伤痕,废墟萌出新芽,婴儿长成少年,岁月的藤蔓开出了花朵,人生的苦涩酿成了淡然。

  见证过地动山摇满目疮痍,所以期盼岁月静好现世安稳;目睹过生离死别人间无常,所以热爱生命珍惜当下。

  在汶川大地震10周年之际,记者深入采访这些当年近距离见证地震的主人公,感受他们这十年来的心路历程,即日起,将陆续推出【他们的这十年】系列报道。

  关于爱、关于珍惜、关于生命,他们要告诉你的,是这些故事……

  每个经历5·12地震的人,都有他或多或少的记忆。10年前,他26岁,作为首批到达地震灾区抗震救灾的重庆武警官兵,李彦坤在受灾严重的灾区度过了让他永生难忘的90多天。他用双脚丈量灾区每一寸受伤的土地,用一封封“鸡毛信”将最新灾情传递出去,搭起了救援的生命线。10年后,李彦坤仍旧留在部队,但那段经历除了给他右脚留下了永久的伤害以外,还让他重新认识了生命和生活的意义:“正直、清白、积极、努力。”正如李彦坤现在所做的纪检工作一样。

  一封“鸡毛信”连接起救援生命线

  武警重庆总队机动支队纪检监察科科长李彦坤。  点击鼠标,注视屏幕,武警重庆总队机动支队纪检监察科,李彦坤认真地在网络信息平台上筛选官兵们反映的每一个问题。如果问题涉及纪检监察,他会飞快地用双手敲击键盘,记录下反映人的姓名、联系方式,并通过电话一字一句核实相关问题的真实性。

  因为工作的关系,李彦坤与其他纪检监察干部一样,平时沉默少语、不苟言笑。然而,一旦提及十年前的那场大地震,他便如同放开了闸门的洪水,说起话来滔滔不绝。

  李彦坤在信息平台上筛选官兵们反馈的问题。  “那个时候余震不断,山上还在不停地往下滚石头,地面晃动厉害,一个个电线杆甩个不停,生命安全随时受到威胁。” 2008年5·12汶川地震发生后,武警重庆总队奉命迅速抽组了包括李彦坤在内的500名官兵连夜奔赴茂县抗震救灾,他们与死神赛跑,强行军70余公里,成为第一支到达茂县的救灾部队。

  李彦坤清楚地记得,当时在前往茂县的路上,路面损毁严重,房屋倒塌,旅游大巴等汽车一辆一辆被巨石砸碎,灾民零零散散往外奔跑逃命,触目惊心。李彦坤与战友们逢堵开路,遇水架桥,灾后第二天凌晨便到达茂县城区驻扎。

  李彦坤与战友们徒步挺进茂县。  由于地震核心区的通信设施遭到毁灭性破坏,各个受灾点的情况不明,甚至县里与外界取得联系都只能靠一部海事电话,为及时了解各个受灾点的情况,给救援决策提供依据,上级要求李彦坤所在的中队,分组通过信件的形式给各点送信,并将各点的受灾情况带回指挥部,在指挥部与各点之间来回快速送信,日夜不停。因为送信的时间要求紧,所以战士们又管信件叫“鸡毛信”。

  “我们3个人一组,每个组轮班上岗。路上余震不断,最远的要跑7个多小时,最近的也要跑3个小时。”李彦坤说,为了赶时间,他与战友们往往走捷径,在山路上来回奔跑。而山路上摇晃得更厉害,滚石更密集,滑坡也更多,每一次送信都是生死考验。

  此外,由于随身携带的粮食不多、饮水困难,李彦坤与战友们往往还要饿着肚子跑路。

  李彦坤与战友在送“鸡毛信”的途中。  “比如白班的时候,我们一早就要出去,每个人身上就带了那么点干粮。走到目的地,基本上天都黑了,我们要马上搜集数据,搜集完数据摸黑又马上往回赶。”李彦坤介绍,走夜路非常危险,因为看不清道路,而且余震不断,“那个时候最恼火!震区的水不能直接饮用。虽然,我们带了矿泉水与净水设备。但是,带的矿泉水很快就喝完,净水设备净水的速度又慢。我们是筋疲力尽、又饿、又渴”。

  然而,就是在这样一种状态下,李彦坤还不忘记帮助灾区的老百姓脱险。

  李彦坤与战友转移群众。  一次送信途中,李彦坤和战友看到一名老大娘年纪大了,翻过一座陡峭滑坡的山路走不动。他们二话不说,一人接过她的包袱,一人将她背了起来,直到把她送到十几里外的安全地带。当时,李彦坤与两名战友轮流背人,累得气喘吁吁,但他们顾不得累,又立即回头完成送信的任务。

  一双脚丈量伤痕累累的土地

  挖洞之后,李彦坤与战友钻洞进入房屋废墟里面抢救物资。  “你看,我的这只右脚就是当年送‘鸡毛信’的时候骨裂的!直到现在天气变化大的时候,它还都隐隐作痛,怎么治疗都没得效果。”李彦坤是个在渝中区长大的地道重庆崽儿。重庆人性格中的刚毅勇敢他身上都有,但是再勇敢的人,也是血肉之躯,也有受伤的时候。

  李彦坤说,正是在一次摸黑送信返回的路上,他的右脚不幸踩到了两块岩石的缝隙中。最开始,李彦坤感觉疼了一下,以为只是崴了脚。可是,第二天,他发现右脚肿胀得异常,到医生那里检查,才得知右脚骨裂,需要静养。

  顶着烈日,李彦坤与战友帮助灾民搭建临时住房。  虽然,“鸡毛信”送了三天以后,经过其他部队抢修,各个受灾点的通信得以恢复,李彦坤与战友们再也不用徒步传递信件。但是,灾区的重建工作紧接着开始,李彦坤没有多少时间静养,又投入到了帮助受灾群众抢救物资、搭建临时住房的工作中。

  “那个余震说不好啥子时候就来了,我和战友们抢救物资的时候,只能先挖一个洞,然后钻洞进入房屋废墟里面,看到粮食、被褥、相册啥子的,都帮助灾民抢时间往外面拿。”李彦坤说,一旦发觉地面抖动,他与战友们就赶紧往外钻。当时,余震一天少则三四次,多则10余次,每次成功避险,李彦坤与战友都有一种“大难不死”的兴奋感。

  此外, 因为钻到废墟里面抢救物资,一天下来,李彦坤与战友们灰头土脸的,全身几乎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。晚上,他们只能在河边打水冲一下身体,然后就呼呼大睡,第二天又继续帮助灾民抢救物资。

  李彦坤与战友抢修道路。  “如果说抢救物资最危险,那么帮助灾民搭建临时住房就是最难熬了。”李彦坤回忆,搭建临时住房的时候,由于没有足够的手套等护具,官兵们徒手搬运板材,再者上架以后没有足够安全绳索,官兵们有时从2米多高的架子上摔下来,因此官兵们身上青一块紫一块,甚至流血都是常有的事情。

  当时正值夏天,天气热,临时住房又搭建在空旷的地方,遮不住阳光,官兵们又不得不顶着日头干活。

  “虽然,那个时候灾民们非常热情,把家里仅有的粮食煮来给我们吃。但是,按照部队的规定,我们不能吃。为此,有的灾民,尤其是老年人就很不理解,说不让我们帮忙了。”每每遇到类似的情况,李彦坤与战友们急中生智,想到了一个办法,那就是象征性地吃一点,让规定与人情两不误。

  抢救物资、搭建临时住房、挖水渠、修路、灾区消毒……那段时间,李彦坤告诉记者,他与战友们几乎参与了灾区重建的所有项目。

  一段值得珍藏的记忆

  李彦坤与战友在5.12地震灾区抢修水渠。  2008年8月,在灾区忙碌了3个多月的李彦坤跟随部队回到了重庆驻地。由于骨裂之后没有得到有效休养,他的伤口没有愈合完全,也因此落下了终生的后遗症——每到天气变化大的时候,伤口就隐隐作痛。而平时走路,他也右脚僵直,快不起来。

  可即便如此,李彦坤仍然觉得,自己参与了十年前那场大地震的救援,非常有意义。

  “在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后,我明白了,以前生活中遇到的苦都不叫苦,累都不叫累,生活中没有绝境。”李彦坤觉得,活着就是一种修行。一方面要学会谦卑,学会去爱,学会感恩,另一方面要珍惜时间,活着的时候,一定要尽早、坚持去实现自己的梦想,不要拖延。

  李彦坤与战友在5.12地震灾区清理废墟。  10年来,李彦坤凭着当年地震救援造就的韧劲,跟着部队遂行了各种各样的任务,有抗洪抢险、山体滑坡、森林大火,有武装押解、解救人质、实兵演习……

  不但如此,在扑灭森林大火、实兵演习等缺粮缺水的情况下,他还用自己当年参加地震救援的故事勉励新兵们坚定信心、渡过难关。

  李彦坤与战友抬送伤员。  如今,李彦坤当年送的“鸡毛信”已经被当地博物馆收藏,而李彦坤本人也从一名少尉排长成长为少校营长,担任纪检监察科科长的工作。

  李彦坤说,经历过5.12地震救援,他更有信心做好纪检监察工作。至于做好纪检监察的法宝,李彦坤概括为八个字“正直、清白、积极、努力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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