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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什么是好的演技,这么多年我也在追求

2017-12-19 20:36:09 来源:北京晚报

“凌潇肃,你让我肃然起敬!”在《演员的诞生》第五期节目中,面对演员凌潇肃在舞台上动人演绎一名艾滋病患者的人生最后时刻,坐在台下的宋丹丹眼含热泪,难掩激动之情。

自开播以来,《演员的诞生》话题不断,但几期节目下来,事实上成为了一个发掘演员遗珠之憾的平台。如翟天临、蓝盈莹、周一围这样此前名气并不太高的演员,在这个舞台上大放异彩,以自己精湛的演技折服众人。

这里面当然还有凌潇肃。他曾经红过,2002年他还是北京电影学院大三学生,就主演了电视剧《关中匪事》,把背负双亲血债的复仇者墩子演绎得深入人心。他也曾以另一种方式成为舆论关注的焦点,几年来,凌潇肃似乎归于沉寂,与喧闹的娱乐圈保持了距离。

因此,当凌潇肃出现在《演员的诞生》舞台上,以扎实的演技和动人的作品震撼人心时,人们开始打捞起记忆中那个墩子的形象,开始意识到过去的这么多年,一个好演员被埋没了。

对凌潇肃的采访,是北京晚报记者分三次通过电话、微信才完成的,因为在这期间,他一直在山西拍戏,采访只能插空。很少接受媒体采访的凌潇肃,这次罕见地打开话匣子,分享了自己对表演的思考感悟,也谈到了自己参加节目前后的变化。

灵光一现成了华彩段落

凌潇肃在《最爱》片段的即兴段落,他自己印象深刻的有两处。

在排练时,蓝盈莹有一个动作是给凌潇肃嘴里塞一块喜糖,但凌潇肃觉得,口里含的糖很硬,会影响他说台词。排练过程中,他提出取消这个动作。蓝盈莹没有同意,认为已经排好的就不要轻易更改。凌潇肃答应了,等上台正式演出时,果然这块糖出了问题。凌潇肃回忆,当糖塞进嘴里后,他就赶紧嚼,没想到糖很黏,全部都粘到牙齿上了,更影响他清晰说话。在这种情况下,凌潇肃索性坐在床边,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抠牙,把糖抠了出来。“后来我看有网友说,这个细节设计特别到位。其实这是一个‘舞台事故’,但是我为什么敢去抠牙,我第二理性告诉我,这个动作是非常符合这个人物此时此刻的身份和情境的,于是我就顺理成章、非常惬意地用手抠了起来,没想到还成了塑造这个角色的一个经典动作”,凌潇肃说。

另一段则是凌潇肃冲上桌子准备上吊时,吼起了那段关中民谣:“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,高桌子低板凳都是木头,金疙瘩银疙瘩还嫌不够,天在上地在下你娃甭牛。”凌潇肃透露,这是原剧本中没有的,也是他自己加入的“神来之笔”。他说,在排练前他专门看了一遍《最爱》电影,片中郭富城演这场上吊戏的时候很写实,但在转换成戏剧演出时,从床边快步走上桌子,再拉着绳子上吊,整个过程没有对话,他觉得太干了,太浪费这个距离了,只凭借肢体动作也根本表现不出人物这时候的心情。于是他想到了在演《关中匪事》时经常哼唱的这首歌谣,顿时觉得非常合适。

“这个歌,既是夫妻两人之间的赌气,又是他给自己的赴死送行,同时也符合关中汉子的豪气,让我一下就找到了这个点。”凌潇肃后来分析,这一段表演有点像秦腔里的“紧拉慢唱”,在舞台上展现的是一个慢放的效果,就像电影里高速升格的感觉,“虽然只是几秒的事,然而就像是过了一生,他把这一生都回味了一遍,然后决定从容赴死。所以用这个唱来表达男人对女人的爱,以及痛心疾首却又无法挽回的悲痛与释然。”凌潇肃认为,这一段是他在这台戏里演得最好的段落,唯一遗憾的是在播出时这段唱词被剪掉了一些,显得情绪不完整了。

“好的演员绝对是相互刺激,相互给予,才能把一台戏演得精彩。”凌潇肃十分赞赏蓝盈莹的演技,从和她搭戏中感受到高手过招的快感。

表演是“有准备的即兴”

如果没有妻子唐一菲的“撺掇”,凌潇肃可能不会去参加《演员的诞生》。

凌潇肃对记者说,自己此前从来没有参加过综艺节目,《演员的诞生》节目组是通过凌潇肃影迷会的微博才辗转联系上他的,凌潇肃看了一期节目,是翟天临与余少群那一场,他感觉“很正经,有点学术意味,不是完全的娱乐。”但凌潇肃还是有些犹豫,他说:“我的性格是猫在家里头绝对不爱露面儿。”但唐一菲认为,凌潇肃演技那么好,一直没有很好的机会展示,这个平台就是展现演技的地方,为什么不去。唐一菲在家动员了很久,凌潇肃才答应,他笑称:“我参加这节目,就是被老婆踢去的。”

一来到位于绍兴的节目录制现场,凌潇肃就感受到了很多不习惯的地方,不知道跟谁演,不知道演什么,不知道赛制是什么样的,后来才慢慢捋清楚,并见到了第一场戏的搭档、北京人艺女演员蓝盈莹。凌潇肃对记者说,他与蓝盈莹见面之后,节目组导演要求他们再“见一次面”,原因是当时那段机器没有拍到,“这不成演了么,反正我有点儿不适应,有点怪,但是人家又说真人秀就是这么拍出来的,我这才明白咋回事。”

此前凌潇肃与蓝盈莹并不认识,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,就要排演一场艾滋病人夫妻之间情绪极为激烈的戏,而且只有一晚上的排练时间,第二天就要录制,这让凌潇肃觉得简直不可能,是“违反创作规律”的事情。但是没办法,硬着头皮也要排,“我那一夜有点后悔,特别煎熬,为什么来受这个罪?”

凌潇肃与蓝盈莹拿到的剧本是顾长卫导演的电影《最爱》片段,电影讲述了一对感染了艾滋病的农村男女在各自家庭破裂后,忍受着人们的偏见,毅然走到了一起,登记结婚并最终相依而死的悲剧故事。凌潇肃和蓝盈莹需要把100分钟的电影剧情浓缩在20分钟内的舞台上。在排练磨合时,凌潇肃其实与蓝盈莹有一些分歧,蓝盈莹是话剧演员,比较强调排练的调度,希望在排练中所有的台词、动作、节奏都能固定下来。但凌潇肃认为,排练时间紧张,根本没有办法固定,之前排练的只是一个大概其,正式演出时需要一些即兴发挥的空间。

凌潇肃将这种表演形容为“有准备的即兴”,“像著名方法派演员马龙·白兰度,他创造了好几个精彩的表演瞬间,都是在即兴当中完成的,根本不是按照台本去演的。”凌潇肃认为,表演需要遵循的是生活的逻辑,所谓生活的逻辑,就是永远不知道下一秒自己会是什么状态,说什么话,“为什么我们要在表演中预设那么多事情?这是一个课题。我长期以来练就的这套武功,就是有准备的即兴。我不希望导演、对手告诉我怎么演。我希望咱们预备开始之后,你给我惊喜,你怎么演,我怎么接。你每一遍不一样,我也每一遍不一样。接收同样的信息,就没有创造可言了。”凌潇肃说。

节目播出后收到二十多个剧本

凌潇肃的演员生涯有过高潮,也有过低谷,他当年凭借《关中匪事》走红,是北京电影学院99级表演班里第一个有作品登上卫视平台的人,而同班的杜淳、姚晨还籍籍无名。后来凌潇肃也拍过像《一路格桑花》这样的好剧,但此后很长一段时间,他总与机会擦肩而过。凌潇肃说,《闯关东》开拍的时候,编剧高满堂诚心来邀请他演“老二”朱传武,但因为各种原因自己没有去,这个角色后来被原定饰演老三的朱亚文演绎,大获成功。后来电影版《白鹿原》也曾属意凌潇肃饰演黑娃,他最终也失之交臂。这两部戏的错过让他始终觉得非常遗憾。

“负面新闻很多,很多好戏就不来找我了”,凌潇肃说,“这么多年一直也在拍戏,但拍不到好戏,我也得养家糊口,我也得赚钱吃饭,有时候觉得剧本差不多就去了,这就形成了恶性循环,恶性循环是非常可怕的。”电话那头的凌潇肃说到这里,语气有些沉重。他坦言,自己受那场舆论风波的影响是巨大的,让自己一直在低谷中徘徊,直到参加《演员的诞生》,才重新获得了观众的认可。

“我觉得真是老天爷又重新眷顾我,又给我这个机会,让我用专业的形式来展示自己”,凌潇肃对记者说。就在第一期节目播出后,自己就接到了二十多个剧本,而且还都是非常好的戏,许多已经很久没有联系的合作方又重新找上门来。这让他很感慨:“演了这么多年戏,还没有在这个节目里演了15分钟管用。”

对于节目播出之后观众给予的赞誉,凌潇肃表示:“我没有想到大家这么喜欢,但是我清楚地意识到,搞艺术,人的审美特别重要,表演与其他艺术门类都一样,要的是一个字——真,你只有真了,才有善和美,所以,我知道什么是好的演技,这么多年我也在追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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