鉴赏古砚中的“三美” —读《寸耕堂铭砚题跋》

2017-10-10 20:25:01         来源:中国文化报   

云锦砚王镛

9月23日,由国家典籍博物馆及中央美术学院、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办,北京杏坛美术馆、如果艺术协办的“寸耕堂铭砚展”在国家典籍博物馆开幕。此次展览展出王镛近两年所藏101方历代古砚及其亲手制作、题写的砚铭和题拓。此外,还展出了王镛的砚铭拓本及砚拓周围的题跋详解,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古砚收藏铭刻展。“寸耕堂铭砚展”是继2015年“寸耕堂题跋——天赍楼藏文字瓦当六十品”学术展后的又一次展览,将持续至10月6日。

砚是个不可思议的工具。从歙州、端溪、澄泥、洮河等地所产材料制出的砚,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,既可作为研墨的实用工具,又因其材质所呈现出的独特魅力,逐渐成为人们收藏的对象。

查慎行在编辑其大作《东坡先生编年诗》时,为纪念大作完成,在与其经历三十载寒暑相依的端砚背面刻上了东坡像和砚铭。乾隆皇帝也从内府所藏古砚中选出200余方刻上铭文,将砚石状态画成图编撰出24卷《西清砚谱》。负责编辑四库全书的纪昀所著《阅征草堂砚谱》是对砚的鉴赏以图谱形式进行记录的代表。

砚已不仅仅是无机质的石材,它拥有了与人类共同生活的历史,成为“石友”“即墨侯”等拟人化的存在。

王镛也是深受“石友”魅力影响的人之一,《寸耕堂铭砚题跋辑》即为其砚癖的汇总。他将所收藏的百砚件件刻上砚铭题跋,倾诉与砚的共鸣。

《寸耕砚》背面用篆书刻上“寸耕砚”砚题,接着是用行书刻出四言六句铭文,“伴我晨昏,以耕心田”,正描绘了与砚为“石友”的岁月。我还被王镛刻砚的刀法所打动,手腕大有凌驾于工匠专家之上,富有质感。王镛用刀如运笔,渗透笔意之技,可用“大胆奏刀,细心留意”来形容。运刀自如到毫无迟疑感,章法成就美事。通过此刀技,可以想象王镛与砚相处,被“以耕心田”激励的每一天。

王镛的刀技非常成熟。如:云拥皓月砚的铭文是行书,运刀干脆,章法流畅。虚素砚的铭文是楷书,“以单刀凿楷书”至“尚能不负此砚乎”止,楷书铭文达前人未到之境,充满自负。篆、隶刻铭,对于篆刻拿手的王镛来说可谓手到擒来。歙砚坚硬,王镛便刻出笔画规整的铭文,其技法实在了得。蜕生砚、大器砚、都了砚、眉寿砚、墨雨砚等等,都是极好的例证。刻意丰富,成功复原了用毛笔也很难表现出的篆隶书内在的太古灵魂。端砚相对偏软,王镛则用大刀阔斧,顺畅而流美的篆书,充分表现出作者的快意。对待比端溪更柔软的砖砚,则线条更加纵深自由,冲刀强劲。春涡砚、玄芝砚等澄泥砚材质硬脆,刻凿小心谨慎,表现出其专注。

相对于《阅征草堂砚谱》铭文的工匠刻制,声名显赫的《沈氏砚林》四卷,则由吴昌硕书写铭文,其弟子赵古泥刻就。赵以高超刻技将笔意丰满的吴昌硕笔法呈现了出来,但似乎还不足以表达出吴昌硕的真气。王镛精炼的刀法源于其精到的篆刻技法,运刀如运笔,以刀代笔,自由自在,随性率意。而《沈氏砚林》赵古泥的刻铭则重在复原上下大功夫,创意上显然不够完美。

王镛自由阔达的刀法,不受中庸整齐和散文式明快的束缚,也见不到因技术练达而易入职业性歧途的痕迹。这些砚铭,篆书、隶书、行草、楷书等,皆体现出返璞归真的思想,而且从《寸耕堂铭砚题跋辑》中,又处处感觉到王镛先生的诗魂,以及热爱自由和率真的创作精神。

《寸耕堂铭砚题跋》是自书自刻,从水平高度来论已是古今无二,达到了前人未到的境地。我认为王镛在此领域具有划时代的意义。

当下流行古砚收藏,拍卖会上古砚无数,古砚的豪华版彩色图录也层出不穷。但这些古砚图录大都急于展现其历史背景,没有立足于古砚的鉴赏史。砚的鉴赏应当从它与爱砚人之间的关系来论,仅从材质、雕琢的美等方面谈砚,充其量就是个矿物标本,与爱好宝石等同。

台北的林氏曾将所藏古砚做成了图谱《兰千山馆名砚目录》,编者在跋中表明“及无铭识者,均未入是谱”的编辑方针。该砚谱主导者林熊光展望了历代古砚谱,提倡古砚鉴赏之“三美”:砚石之质、雕琢之精、昔贤铭刻之手泽遗制,强调在此三项综合审美基础上的古砚品评。

我遵从古砚鉴赏“三美”,认为王镛的《寸耕堂铭砚题跋》中所见之古砚鉴赏态度正好践行了这“三美”,嘉惠士林。

寸耕砚王镛

寸耕砚实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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